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。

豹·魂

云开天光乍现。

映雪寒。

呼啸冷风中北都城的北门巨闸缓缓升起,形形色色一万人组成的军队人人额系鲜红布条,与白雪鲜然相衬,其色如火,其色如血。

是青阳与真颜最后的一万个男人。

谢圭注视着佩着五尺长刀的为首少年,他像是一匹头马,所有蛮族武士们都握着武器紧随在他身后。夔鼓声如沉雷般龙游城池,连云端之上的盘鞑天神都可被惊醒,旭达罕的头颅高挑在旗杆上,乱发扬如沉墨魂幡。阿苏勒没有回头,是责任,帕苏尔家的男人,一个接一个地握住了青阳的旗,守着这座星光照耀不到的城。

所有人都自愿跟随他,将军,你的学生是那种该去当皇帝的人啊。

谢圭收回目光,叹息般带着些自嘲笑了笑才回头:“各位,准备好了么?”

骏马长嘶,十骑黑马一跃而下,马上武士指间闪动着的铁青光芒皆狰狞如剑。

铁甲依然在。

高举着豹子图腾旗,猎猎风响,年轻人们身上满是酒气与热气蒸腾,勇猛如野兽弓紧了身躯,跃跃欲试无所畏惧。

白夜苍狼旗亦迎风招展,在越来越大的雪势下战马与巨狼组成的队伍肆虐洪水般一泻千里,直冲而下。

北门大闸重重落地,扬起雪尘与风剧烈相撞,磨砺战士眼神中的凶狠不断攀升,是决意,是长刀穿透胸膛也要扑上去咬断敌人喉咙的戾气。

凶悍战马低低发出鼻息,蹶子浅刨飞雪玉尘,遮不住的那一往无前战意,是待喷薄的火山,只待——

刀鞘与刀缓慢相摩擦发出刺然声响。

阿苏勒缓缓拔出了影月。天生此刀光是浸透心神的寒,刃口隐隐渗着血色,如同过多沾染的血已然融入刃中无法抹去。

他沉静地抬臂高高举起五尺长刀,刀尖向天,如同高举帕苏尔家图腾大旗,宣誓青阳儿女永不屈服的傲骨。旭达罕…不只是旭达罕,还有比莫干,贵木,阿爸,爷爷……他们仍然在这北都城池。帕苏尔家的男人们,纵是身死,魂灵依旧足以长战,守卫他们的帐篷与人民。

怒龙般的咆哮终于从吕归尘的体内汹涌迸发而出,他将沉积许久的情感化作不可当的战意,一双眼眸更亮甚苍冥大地一切兵戟濯光,无畏无怖。

残骑踏雪,雷霆纵生。

带着被酒气熏红的脸,武士们忠诚追随大君刀尖所指,策马大吼着扑向敌人,那是一只只绝境凶兽的戾气,大开大阖间交融洒落的是年轻的血与新生的雪,没有人后退,青阳没有懦夫。

这就是草原人的气势啊。谢圭感到他的血渐渐滚烫了起来。

蒙勒火儿打磨斧钺的动作终于停了。

他满意地审视着为首的少年。

“阿苏勒我的外孙,你确实令我惊喜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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