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闭于一胡桃壳内,而仍自认我是个无疆限之君主。

凌迟

血很少。却从未见过那样浓烈的红,炽烈得一直灼到心头,令整个人止不住的颤抖。

一场醒不来的噩梦。

……

“第五十三刀!”

有人在嬉笑,有人在大声如同炫耀,有人几近疯狂。喧嚣得使人恍惚又惊惶。

残肢碎肉被随意丢在地上,少年被大力狠狠遏住动弹不得,半跪在泥地之上,白衣沾了尘土与垢,却固执地抬头一直盯着看那两个人。胸口处胸骨分明,一根一根白惨惨的,隔着一层薄膜,心,无力地跳动着。

舌早已被割下,那凄厉不似人的惨呼却一直萦绕在耳畔。

亦狰狞不似人。

昔苍白。他们像是想这样叫道,带着无尽的恨与期望。

可是,是谁在唤我?

紧咬牙关,血一滴一滴缓缓从唇角溢出淌下滴落,浑身冰冷。

……

“第四百八十五刀!”

人形全无。

他一直死死盯着,一双明朗能扫去一切阴翳的眸充血,几近目张眦裂。

那两人之脸因强烈的疼痛而胀开,血沫噗噗地冒出,那熟悉亲切的面容没了分辨性。失了肌肉的约束,脏器隔着单薄的一层肚皮向外膨胀,样子可怖而可笑。眼神是空洞无物,只有几乎不可见的颤动昭示着生命的存在。

刽子手得意地大声报数,转着刀刃剜去一块肉,又将其随手甩下刀尖。

“苍白。”他们曾微笑着轻抚自己发顶,在那个称为家的归处,昔苍白永远是父亲母亲的孩子,永远是他们的骄傲。

……苍白。

又一刀落下,心脏仍在无力地跳动。

有什么东西,轰然倒塌了。

昔苍白。

昔苍白!

昔苍白!!!

如困兽近死最绝望愤恨的怒吼,歇斯底里不顾一切的疯狂。

“哟哟你看,看那小子……”

……

“第四百九十九刀!”

“来人!快拦…拦住他!”

……

“第五百刀!”

两颗头颅飞起,又重重地掉落在地上,滚了几圈才停下。旁边不远处是一颗眼球,也不知是谁的。

血,血色突然大片大片在眼中溢散开来。

没有了,什么都没有了。连声音突然远去,视野突然也暗下来,听不见看不见,什么也感觉不到。他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面容是狰狞凶狠至极或冷然无恸,握紧手中的刀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想不起,空洞无采的眼神,任本能支配机械般重复砍杀阻路者,血喷溅,点点落在衣上,落在发上,生人渐渐消失,四横的尸体,漫无目的徘徊,血蜿蜒成细流,死气渐渐堆积,凶戾如煞。

“父亲…母亲……”嘶哑不清,终消散在了血的腥气中。

眼中映出的是漫天的血,将自己重重包围难以挣脱。左眦不知何时多了一道细长伤痕,淌下半面血,半面皆是血迹纵横,如泪勒痕,怖人。

昔日意气风发的少年侠客,面目全非。

当眸中亮如明火的光终于渐渐冷了下来,似翻滚灼热的铁水最终凝成利剑寒光,熔入毕生的恨意,彻骨刻魂,纵是刃断剑绝再不能化开半分。

安静独立,紧紧攥着并不十分锋利的刀。不远处,是两具白骨两颗头颅,一地残碎的人体组织。

自此拿起的刀剑,再未放下过。

幽幽的黑暗悠远的远方,怨魂的歌又唱了起来,轮转的魂途,尖厉的大笑与刺目的血,扭曲充盈了耳膜。

昔苍白。

昔,苍白。

——
人生冷静地说……
说什么……
好像没有什么想说的。
那就悄悄表白一下苍白小哥吧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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