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可闭于一胡桃壳内,而仍自认我是个无疆限之君主。

当是宿命

(一)
眼前突然一黑。那一瞬间昔苍白以为自己是遇袭了。醒来时,他却仍在鳍鳞会,门外人来来往往,一如往常。

只是……他轻微地皱了皱眉,迟疑了一瞬,忽的猛然推了门就向西北方向跑,引了许多人侧目。

但当看清他去的方向后他们都只微笑着摇了摇头,继续手中的活儿。

据点渐渐远了,小村落入了视野,他却突然停步不前。瞳孔一张,内心便掀起一阵惊涛骇浪。

熟悉的村落,安宁的模样。

不…不可能,这不可能。

惊这种情绪已经很久未曾出现在他身上过了,久到连他自己也几乎以为这种情绪已然消失。

昔苍白已经死了,早在父母惨遭凌迟之时就已死了,他不会再有任何感情——除了仇恨。

但,他同样不可能认错——那是他自幼生长的地方,那是他的早已消亡殆尽的……家。当废墟灰堆在焰舌下随潮向缓缓倾塌时,它原有的模样早已被深深刻入心魂,不敢遗忘。

在短暂的惊诧后,他的手缓缓覆上刀柄。

一定是什么邪门术法。

他站在原地,冷眼看着他的父亲迎上来,欢喜而佯作生气的神情与记忆无二。

“臭小子,还站在那儿干什么!”

“你对孩子吼什么吼?”母亲从后面跟上来,责怪地轻推了父亲一把,温和一笑,“苍白,到娘亲这儿来。”

他的手一颤,接着更紧地攥住了刀柄,一直用力到手控制不住地持续发抖。

……是谁,要营造这样一个幻境?

来不及仔细思考,一队官军出现在了身后。

(二)
这不是虚幻。

血溅上了他的脸。他在抽出刀的那一瞬被狠狠制住。

一切如记忆中一样按部就班着。

……

“唉呀,苍白小弟啊!”他听见了紊劫刀的惊呼却没有回头。

“让我……重来一回。”在所有人冲过来之前,他微仰首对着空气轻声道。

眼前再次一暗。

让我……救他们。

什么代价都可以。

(三)
第二轮。

他直截推开门冲了出去。大概这一生都没有如此焦急过,一分一秒都是灼人催命的急切。

“走!”他从未对父母这样厉声说过什么,现在也顾不得了。

“苍白你——”

门口,兵至。

……

第九轮。

他没有回去,而是驻刀负剑守在了那队官军必经之路。
一人一刀一剑,他杀光了所有人,血满衣襟。

这些人,必须死。

却在返回后惊惧着面对血流成河——仍有一队官军从另一方向而来,屠戮了整个村落,当然包括了他的父母。

凌迟之刑。

……

第三十一轮。

他微垂着首,半跪在了双亲坟前。

不知疲倦的重复,血渐渐从唇角溢出,染红了脚下的土地。

你要坚持多久?放弃吧。

不,我不甘心。

缓缓阖上眼眸,静待下一循环的到来。

我要救他们。

……

第六十七轮。

勉强以刀剑支撑住自己不倒下。体力流逝,草草擦去自唇角不断淌下的血,口腔之中盈满了血的腥气,抬眼是越发浓重的死气,绝望开始残忍蚕食希冀。

他尝试尽了一切办法,曲曲折折,却殊途同归。

试了六十七次,便目睹了六十七次凌迟之刑。

风中有隐隐约约的声音轻轻在他耳畔萦绕嘲弄着——

你还能坚持多久?

这是既定的命运,试图改变与抵抗只会带来一次又一次的伤害与绝望,你没有办法的。

放弃吧。

放弃吧,昔苍白,你没有办法的。

……不。

我有办法。

空间再一次开始扭曲变化,他的倔强,一如当年,甚至比之有增无减。

(四)
第六十八轮。

他终于放缓了步伐。他看见了守在家门口翘首等待他回来的父母,他们的神色悠然安宁,丝毫不知即将来临的噩梦。 他们也看见了他,不加掩饰的笑容绽开。

他努力学着过往,生疏地勾起唇角对紧步欣喜上迎的父母微微一笑,最后一眼将原本已经开始模糊的模样深深刻入心骨,然后——高举起了刀剑。

寒光一凛。

在一切发生之前,昔苍白杀死了他的父母,和他自己。

(五)
十多年后,偶尔有人说起,曾经某村落里有个波臣少年,原是英雄少年意气风发,却在某天不知是得了什么疯病,无缘无故忽然持剑杀了自己的父母。

而在这之后,他也立即挥剑自刎了。

就在那件事发生不久之后,一队官军以极其残忍的手法屠灭了全村。

(六)
昔苍白死了,早在父母惨遭凌迟之前就已死了,他不会再有任何感情——包括仇恨。

[你看……我有办法。]

(七)
又过了很多年,再没有人记得那个少年的名字了。

也没有人替他立过墓碑。

昔苍白,彻底湮灭在了时间之中。

[我要救他们……什么代价都可以。]

——
这是个关于时空错乱的故事。
概括一下就是苍白遇到时空错乱,被困在发生凌迟的那一天。他想借此改变父母命运,自愿留在这一天的无限循环,不断找办法救人却逐渐发现无论怎么样都逃不过这一结果。
最后一次,他沉默着在循环开始时对着微笑着迎上来的父母举起了刀剑。在一切发生前,他杀死了他的父母,和他自己。
由他亲手了结,他能保证刀剑够快,没有痛苦,比起凌迟,这是更好的选择。这样,他的父母就是由他们最爱的儿子所杀,那一瞬的无提防,无痛苦,不会失去尊严。如果不解,如果恨,比之之后发生的一切,那就让父母恨他,也没有关系。
这是对于不可抗拒的既定命运,他能做到的唯一解法。
嘘,这其实是个HE——某种意义上的。
相信我,我是认真的。
Q_Q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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